天空被磅礴的雨驱赶着,河水暴躁的嘶吼与喧叫,呼啸的风扑入丛林,发出镇镇悲鸣。
琳琅满目招牌被吹的猎猎作响,下方的商街顷刻间乱了起来,摊位上的小贩开始准备收摊,人们纷纷向家赶。
这场大暴雨来的太突然,也太及时。
街边一家雕梁画栋的首饰铺屋檐下有三道黑影也随着这股浪潮骚动起来。
先发声的是中间那个浅棕色头发的女孩:“好,下雨了,他们肯定会更难发现我们,走吧!”
“真的要干吗,我们不行吧。”左边那个粽黑皮肤的女孩揪着粽发女孩粗布衣的衣摆,向她展示自己眼泪汪汪的眼眸。
粽发女孩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牝牝,别临阵脱逃啊,再说了,是小狗刚才说的‘朋友有难,两肋插刀'吗?”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牝牝,于雎,你们不必这样。”最右边的白发女孩撑开手中的纸伞,随即进入茫茫雨幕。
“快回家吧,令尊和令堂想必在家等着你们吃饭。”抛下这句话,白发女孩抬脚就朝镇中心走。
她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让它顺着压力潜入肺部,顺着血管散入全身
她心里明白,没必要让自己的两个朋友蹚这趟浑水,她自己可以豁出脸面,撕碎了,丢在大街上,却不能让它化作苦酒,灌倒三个人。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总会在她玩的最开心的时候让她回去吃饭,当时是什么表情呢,很多年了,丢在了岁月里。
在印象里,只剩下十年前那件事。
当徐竦斯还是个五岁小孩的时候,最喜欢的游戏是和小伙伴们躲猫猫。
常常玩到一半的时候,她会闻到饭香跑回家里。
也喜欢父母一左一右温暖的手,只不过是去登门道歉。
那是一个艳阳天,风滚过绒绒的青草。母亲站在坡上呼喊在河岸边疯玩的她。
看到母亲,徐竦斯也顾不得旁的,将手里的风筝扔给小伙伴,跳着奔着上了坡。
“你玩的开心吗?”她轻柔地抚掉了竦斯头上的草屑。
“嗯,娘,我们快去镇上吧,我想吃肉!”
徐竦斯期待着这天,她的生日,即使家里不富裕也能尝到肉味。
坐着牛车来到镇上的一家小面铺,吃完饭后就要回去。
徐竦斯开始撒娇,好不容易来一次镇上,好想再多看几眼,街边的风车呼呼响,还有香喷喷的味道萦绕鼻尖。
徐父看着女儿撒泼打滚的样子,只好带着妻女准备在逛逛。
路过一家首饰铺,母亲看起来很开心,拉着二人向门口走去。
一只瘦似枯骨的手攥住了母亲的头发。
母亲吃痛想挣开,却感受到一大片阴影将自己围住。
“娘!”徐竦斯尝试从家丁的臂弯里逃脱,却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真是聒噪,这小孩和大人打一顿再给点钱,别让他们碍我的眼。”
这人穿着极好,一看身份就非富即贵,但徐竦斯顾不上这些,她正急着挣脱。
“大人,不知您为何抓小人的妻女,您能给个明示吗!”徐父黝黑的面孔流露出哀恸与恳求。
“嫁入高门是你们家的福气,把她带下去,今晚我再去找她。”
那干瘦的骷髅不顾身后的声声哀求,转身上了马车。
徐竦斯顾不得周围人的议论,
“这许家真是欺男霸女的典型啊。”
“又一个,看那家三口,都快哭死了吧。”
“可怜。”
她只知道,梦结束在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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