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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第1页）
景元十九年冬，连月大雪，昼阴霜重，路有冻si骨。
我随祖父沿路施粥，家族世代行医，临时搭棚就为伤寒病重的人问诊。
病倒的人太多，城中渐起瘟疫，当时我不善医术，祖父不让我出府。
那天浓云低垂，雪雨濛濛，我瞒着府里家丁想去帮祖父打下手。
只见前面围了几个人，中年男子将小姑娘推了一把，她没站稳摔在雪地上。
衣衫破旧，裸露的皮肤渗出一道口子，没人管她，七嘴八舌地讨价还价。
而要买她的人是城里乡绅，我流连茶馆听人提过那人爱玩小姑娘。
灾难当前，富人坐吃山空，穷人只能卖女儿换温饱。
待要走近，一直坐地上垂首的小姑娘遽然推了一把乡绅就跑。
我上前掏出一袋子钱砸给中年男子，乡绅卖我父亲的面子没有过多计较。
家丁找到她时，她已倒在墙根，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我急忙抱回府。
父亲是宫里御医，我自幼跟着祖父，但总是静不下心来学医，只会点皮毛。
好在她这只是普通伤寒之症，想来她还是我的第一个病人。
小姑娘昏睡三日，醒来后就像小兽般警惕地打量四周。
我放缓声音安抚道：“这里很安全，你暂且安心养病，我不来打扰你。”
小姑娘明眸皓齿，就是太清瘦了，日后可得好好补养。
兴许是小爷日复一日的关心感化了她，小姑娘终于肯信我是个好人。
有次随口问她的名字，小姑娘支支吾吾地道不好听，让我为她取新名。
思索着，不知怎么想起那时她瘦弱却不屈的顽强劲。
“日后你随我姓，就叫泠素，许泠素。”
许泠素秀外惠中，机灵乖巧，深得祖父喜爱，对她比对我还亲。
祖父要我学医，让她监督，那小丫头每次都能精准找到我，比幼时还难骗。
年复一年，我继承了祖父的衣钵，也与泠素互通心意，喜结连理。
婚后三年，育有一子，这小子懂事聪慧，让泠素省心，比我幼时强多了。
婚后二十七年，泠素依然风姿绰约。雪灾爆发，引发的瘟疫来势汹汹。
我忙于诊治病患，夫人在外施粥救济难民，总至深夜才能一聚。
不过幸好，我身旁有她，再大的困难都不足为惧。
素月悬空，树影婆娑，夫人安睡枕边。
当年也是如此，楚天千里隆冬，晨雾冥冥，红英和着雪水滚进泥泞里。
许泠素蜷缩在古城墙根，恰似娇梅附琼芳。
我救了她，也是拾起一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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