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声名显赫,一朝被贬,门可罗雀。我们日夜兼程赶往清县。
晨光熹微,远远我就瞧见几人立在城门下,有朵黄色极为耀眼。
待行近,前首的男子率先迎上来行礼,我才看清少女面容。
她站在最后,芽黄轻绡长裙,俏皮轻灵,叫我想到初春含苞的迎春花。
我们一行人在县令家前厅侯了许久,他才慢悠悠出来。
我见惯了踩高捧低的嘴脸,不以为意。却在转身时,看到了小姑娘的白眼。
翻完还要四下瞧瞧有没有人看见,我赶紧转头,觉得有趣极了。
皎皎春光,一岁一礼,洛春岁这名字,当真好听。
母亲信佛,一安顿好我就陪她前往寺庙烧香拜佛。
住持将母亲带去讲经堂,我在窗外窥到少女虔诚的模样。
彼时春光乍泄,我看她一拜一叩首,看她倾听师傅讲解长明灯的用意。
“长明灯可佑在世人康健,亦可指引死者亡魂。”
回程路上,我们隔着一段距离,途径巷道,听到里面的叫骂声。
她立马就冲了进去,我也快步跟上,就见地上躺着乞儿,三个男人围着她。
洛春岁身后只有一个小厮,我落后几米,露出剑柄,三人见状立刻逃走了。
她给了那乞儿吃食钱财,直到回府,母亲还在调侃我终于开窍了。
我想,谁会不喜欢明媚生机,像是高山春雪初融。
接风宴上,洛春岁看着坐立不安,许是酒壮人胆,我跟出去想表明心迹。
却看到县令之子将她逼着墙角,我气到想剁两脚,又怕丢了形象。
四目相对,少女穿着柳青色绣竹缎裙,清丽柔婉,眼似盛着莹莹流光。
鬼使神差拈下她发间花瓣,她似是气极,扭头就走。
我暗恼自己不懂礼数,再也不敢与她对视,但又想求母亲帮我提亲。
奈何天不遂人愿,敌军攻城,曾经呵护我的父母亲牺牲战场。
清县危矣,赶到她遇难的地方,我一把将她捞上马背赶往陨城。
洛春岁眼泪簌簌,也不肯出声,心疼之余,这种情况下,赶路才最为要紧。
眼看守将认出我,城门正缓慢开启,身后的追兵到了。
我身负箭伤,与敌军争斗,推延时间,无数把剑从四面八方捅穿身体。
到底那刻,我听见城门后洛春岁无助的哭喊和用力的拍打声。
也罢,今朝共生死,也算个患难交了。
春岁,你可一定要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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