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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杨默川把少年的恍惚看在眼里。

“也许,当初你不应该选择我的。”

杨默川的话把杨鸣海的思绪拉了回来。

五岁那年,杨元军说是想要他成长起来,早些学会担起责任,就有了想让他当哥哥的念头。

只是叶素秋的身体不适合再孕,便合计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女孩子。

可偏偏一家人去到福利院的时候,杨鸣海却一眼相中了他……后来的杨默川。

“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是我太不争气了,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给他们带来荣耀的孩子。”

杨鸣海笑了,自嘲当初的幼稚与天真。

“我没能做到,所以才会被丢弃。”

这个世界,父母与孩子之间的血亲关系并没有被看得那么重,竞争不局限于社会,也潜藏在家族里面。

只是作为杨家的独子,他从来被骄纵得有恃无恐。

也完全没有考虑过在父母面前装稳重、懂事,一直都是那副长不大的孩子脾性。

他只惧于杨默川的存在,厌与他共存会被分薄了爱与关注。

当初他也完全没想过自己还有会被驱逐家门的一日。

现在,就算去乞求平起平坐,都没有他的一席之位。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也不用为我这样的结果负责。”

杨鸣海抬头看着他继续开口:“说起来,当初我在那么多小朋友里面选择你,是真的喜欢你的。也很开心你来到我家,成为我的弟弟。”

“后来慢慢地,被人拿去跟你作比较,比较多了、烦了,才跟你吵起来。”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杨默川有些不习惯,他好些年都没能像今天这样,和杨鸣海平心静气地聊这么多。

每一回不是杨鸣海歇斯底里就是冷嘲热讽。

当初那个骄纵肆意的少年,就在这一夜之间变得内敛,作为他曾经的弟弟,心里没有一丝欣慰,只是觉得心疼。

明明那是他的亲生父母,那是他的家,如今却彻底地放手了。

杨默川浅浅地吸了一口凉气,替他感到有些无可奈何。

杨鸣海白皙的指尖轻轻蹭着床单,有些迟疑地问:“我们还能算是朋友吧?”

“当然。”

两人之间默契地没有再提及杨元军和叶素秋。

杨鸣海骤然开口:“之前听说你已经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了。学校那边你还回去吗?”

“你希望我去吗?”

杨默川收到通知的时候,确实有考虑过避开杨鸣海不再回学校。

那一份提前录取的通知,作为学校荣誉通报了全市。

他再继续回去上课,只会被众师生拿去跟杨鸣海作对比,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陷入永无止境的僵局。

“我希望你的决定不要因为我而改变。我已经都不介意了,真的。”杨鸣海笑得有些轻松,压在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因为那凭空多出来的二十几年的人生彻底消失。

“我又不是什么电影主角,不可能是人群里最优秀的那一个,但也不至于差到无可救药。对照、比较,其实都是别人的事,从始至终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

“过去,是我对别人的看法太过偏执了。”

杨默川垂眸,这些年在意别人看法的不只是杨鸣海,其实他自己也是……

“我会回去上课,我想和你一起走完高中的最后学期。”

杨鸣海伸了个懒腰:“那好啊。做同学这么多年了,也估计是最后几个月了。到时候毕业,大家就见不了几面了。”

杨默川开口,终于问出了这两年来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学校,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

杨鸣海的答案有些随意,没有要敷衍的意思,活着就随心一些吧。

不是他不努力,也不是不想上进,只是不再偏激,不再只死盯着杨默川的背影狼狈奔跑。

之后的日子里,只想一点一点地找回自我。

杨默川拉开了病房的窗,夏末初秋的微风淌入,散去了所有的阴霾,是两人新的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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