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试炼下来,许多弟子一躺到床上,就睡死了过去。洛松、李卫却提着酒,来到了鹤莲的屋子。鹤莲还未休息,此时正在灯下一笔一笔地抄写心经。
“何事?”
洛松:“我们有好东西孝敬您。”
鹤莲搁笔,挑了挑眉,道:“酒?”
洛松:“好酒。”
“你们去喝吧,我不用了。”鹤莲又拿起笔,将字缺少的一划添上,左右看了看,总觉得不够端正,想了想,还是决定重写。
洛松觉着要是等师尊写完,黄花菜都得凉,他看了眼李卫,后者收到他的目光,一拧眉,他只好冒着惹怒师尊的风险,继续说:“弟子二人已很久未与师尊对饮了,恰好今日月朗风清,还请师尊......”“莫要推辞”还未出口,鹤莲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放下笔,目光转过他二人。
“你们觉得今日的试炼如何?”
洛松、李卫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李卫道:“白蛇前辈实在是太强,弟子学艺不精......”
“是的,就是学艺不精。”鹤莲叹了口气,“虚影之力还不及原身十分之一,你们就应付得如此吃力。是我平日太过纵容你们。”
李卫:“师尊教训的是,我这就去练剑。”
洛松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发展,他“啊?”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师尊。”
鹤莲搁笔道:“罢了,今日我们师徒三人,聚一下也好。”李卫跨出门外的脚,悄悄收了回来。
静山有一瀑布,从天宫直直垂落,好似银色缎带,其溪水蜿蜒而下,孕育了两岸的青竹劲松;有一凉亭,其中置三把竹椅,一张石桌。
弯月似弓,滚圆的水珠因花色变作玛瑙,石阶延伸至亭下,有虫鸣鸟唱相互应和。
“那时,松儿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师尊,我要娶师兄。’现在想想,果真是童言无忌。”
“师尊,您怎么还记着这种事?”
“我记得师尊第一次给我们做饭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
洛松对此也记忆深刻,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了这一遭,鹤莲听着,时不时打断一下,说:“你一定记错了。”
李卫争辩道:“我记性一向好,师尊确实把盐当成糖放了。”洛松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鹤莲飞快地走到前头,说道:“我还是很有做饭的天赋的。”
三人说着,已到了亭下。洛松坐在鹤莲左侧,说:“师尊您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李卫摆好杯子,将瓶塞打开,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醉仙子,钟鸣楼的招牌,千金难求。”洛松说着,将酒杯端起,待晶莹的酒液漫过杯盏,他才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
鹤莲一口闷下,道:“食之无味。”
李卫又给他添满,说:“酒得慢品,师尊您再试试。”
闻言,鹤莲便小抿了一口,一时之间,竟有种天上人间、桃花满园的错觉,他又抿了一口,这一次,春色尽退,炎夏骤至,五脏六腑暖烘烘的,身体也越发轻盈;再一口,却是斗转星移、天旋地转,紧接着,绛紫色的天幕兀自展开,流星倾颓,歌楼里琴声阵阵,街道上人来人往,江岸上郎情妾意……俗世之滋味,尽在其中。
鹤莲暗暗称奇。
“说起来,这里还有个小故事。听说,钟鸣楼的老板钟旭平生最不爱酒,爱喝酒的是他的夫人。
他的夫人原是青楼的歌妓,因她容貌艳丽,性格暴烈,还会些拳脚功夫,便有人叫她‘美阎王’。
这钟旭本生在钟鸣鼎食之家,饱读诗书,自然是不屑于去青楼这种场所的。哪知,他的好友竟将他诓骗了进去。
那日正好是美阎王的场子,她唱了一曲儿,道是‘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自此以后,钟旭便时时出入青楼,后来得知她爱喝酒,便找了师傅,学了十年,‘醉仙子’出世之日,也是他迎她之时。”洛松说完,不免感慨。
李卫打趣道:“师弟知道的可真多,想必没少去?”
“我也是听来的。”
微风习习,酒过三巡。洛松背靠着圆柱,醉意朦胧,李卫枕着手躺在石阶上,听着鹤莲远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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