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易思故,思故勿思君。
——题记
我笑着向前走去,看似轻松随意,实则一步一步踏进心底,荡起微微涟漪。
我跪了下去。
跪在我的父母面前,膝盖沉重的跪地声唤醒思绪飘忽不定的父母。
父亲哆嗦了一下,待看清来人是我之后,那张纵横交错的皱纹所布满的老脸上蓦的笑了起来。
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像一个成年的老橘皮陡然裂开的模样。
母亲看着我,看着这个二十年时光,样貌也不曾改变过一丝一毫的儿子。
可怜的,被时光所抛弃的孩子。
我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父亲没有说话,母亲也没有说话,沉默的气氛在蔓延,在人的心底盘踞。
整座屋子安静的像一个荒废多年,无人问津的地方。
啧,真是令人讽刺呢!
那么,现在应该是谁先开口呢?
是父亲吗?
那个曾经高大,如今……笑着又可悲的看着自己这个不孝的孩子的老人。
是母亲吗?
那个曾经貌美如花,如今……依在父亲肩上身形佝偻的老妇。
到底是谁呢?我想着。
肯定不会是我,我已经没脸对着我的父母说出那样混账的请求了。
夕阳醉红着脸,酒意裹身的滚入低垂的云层下酣睡。
过了好久。
久的群星睁开了眼睛,久到窗边撒进了清冷的月光。
父亲到底还是先开口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么拘谨。”他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四处飘忽:“这只是一个劫……一个你逃不过的劫……唉,你去吧!”
果然,父亲……已经知道了……吗?
我抿了一下唇,垂下了眼睑。
又跪了一会儿,我才轻轻地站起来,转了身,又有些留恋的回过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屋里熟悉的陈设,就像是想把它们连带父母一块刻近我的脑子里似的,我看的刻骨铭心。
我走了。
路过门槛的时候,父亲忽的又叫住了我。我转过身,大半张脸沉进了漆黑的夜,再也没有出来过。
父亲说:“去吧,去吧……”
他念叨着,又说:“父亲不拦你,但是如果……嗯,父亲说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了追寻的意义……你就回来吧,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家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
无论你神情癫狂,跌跌撞撞,还是浑身血污,遍体鳞伤,或是面沉似水,行事疯狂。
无论你嘴角轻挑,笑里藏刀,还是茫然四顾,无人依靠,或是机关算尽,城府用尽。
……又是……葬弃天真,黯然神伤。
家,永远是你的家。
永远的……
依靠。
……
一切,尽不在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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